
2008年6月27日星期五
「R & J」 - 導演計劃書及劇本分析
1. 導演感想
「羅密歐與茱麗葉」歷年來演出無數,不同年代的人均為此劇詮釋新的意義。劇裡面存在的一份宇宙性的感情,歷久常新。從古至今,人們為了一這種「純真率直」的愛情而多翻讚頌。把它推祟備至成為一份至高無上的,而世代相傳的致寶。因為人類生活在仇恨之中,由於人們彼此敵視,產生的仇恨把一切美好的東西毀滅淨盡,而更彰顯得這個致寶的珍貴。
2. 導演詮釋
Ø 「純真」
隨着年紀的成長漸漸消褪,「仇恨」 反因歲月而增長。仇恨成為人類的營養,滋養人們傳宗接代。現代雖然戀愛自由,但却受着物質生活的困鎖,而成為愛侶間感情的障礙物。為物質生活終日奔波勞碌,消耗生命於繁忙工作;家庭成為重擔,成為分裂的原凶。「心胸狹窄」已成為 「仇恨」的前哨。蔑視他人的作為,妒嫉他人的成就。深深地刻在人們的心中,年輕人生存在這個世界,從小就學會明哲保身。生存之道就是因保護自己而去傷害別人,弱肉強食的生活態度已深植城市人的價值觀上。
就如我,因個人喜好而評擊他人的作品。這種習性正正是因為一直生活在這樣的一個工作圈子中。就算在現在仍難以清除這份惡習。有時候它會突然跳出來,把自己嚇倒。在恐懼之下生活,變成人為生存而不得不施展的手段。曾經在商場運作,在工程上不善理財和太軟弱而導負債纍纍,本來是朋友的共事者突然消失得無踪無影,原來合作的伙伴突然變得面目猙獰。一個接一個在你倒在地上時多踩一腳,甚致幫別人、教別人來添加一脚。多殘酷的現實!這個經歷深刻地留在我的腦中,時刻提醒自己不可輕信他人。縱然是多年知交也會有一天反目。
人在生活中往往把年輕時的好友在歲月消磨之中互相傷害,反目成仇,堆積起的仇恨永無休止。人們那不會為保護自己而先害他人?
Ø 「率直」
年紀愈大感到青春的美麗。對於年輕人更加響往。對於他們的無憂無慮是幾番羨慕。但有時候,看見現代的年輕人又不是味兒,相反會對他們的言行反惑却又帶點憐憫。他們對於生活的肯定及理所當然的態度,對於父母給予的沒半點感激之心。他們視天生時擁有的父母家庭是理所當然,每每覺得自己擁有的是父母必然的本份。當他們求不得時,猶如天崩地裂,世界末日。有些更選擇一死了之。生命的價值對於現代年輕人已沒大意義,輕生成為潮流?抑或年長的人已把年輕時擁有的激情埋沒?我對於年輕人的現代派純真率直而感到莫名其妙。但同時,又不得不羨慕他們的所謂率直而莫視身外的一切。親人、規條、律法,通通可以置之不理。
3. 處理手法
Ø 演員
年輕人充滿活力但缺乏經驗。因此,「活動」成為一條引線,令年輕演員進入一種狀態之中。利用這個媒介誘發演員本身的創造力。去預備進入角色狀態之中。
這個演出我大部份用上年輕演員,他們沒有太大的「演員負擔」,多數經驗豐富的演員都會為角色埋頭苦幹,設計角色和情緒。年輕演員在這方面的經驗和智識仍然淺薄。因此,為帶引他們進入劇中人物就得花上時間用另一種方法。「活動」成為一種手段,如導線作為引導方式,演員依据指定動作和運動狀況,學習整個身體的運用,再進入角色情感狀態。此舉有助他們排除為了尋找角色而沉溺在智性上分析的層面而忘記了身體的同時反應。相反地在動作中誘發和連繫角色當時當刻的情感關聯。當然,這也得要年輕人顧意主動自我搜尋才成。
Ø 設計
我以他們的故事去描寫現代年輕人的愛情觀,所以利用了他們本身生活的一切表現。衣著是現代日常生活的,是年輕人的平常寫照,不加以任何人工設計。一般的服飾成為簡單的表示。最重要的是能給予他們運動身體的空間。其他如佈景,只利用了兩張椅子來變化多個場景,如露台、墳地墓碑…由於我利用了演藝學院的大堂,故此我嘗試利用它本身的空間來完成。不過,由於不是室內及公眾地方,噪雜的聲音不絕,入成一個技術上的大問題。經考慮下我決定將演出放進一個半開放的空間上,希望對噪音所造成的問題減至最低。
此外,由於我想將此劇表現成為一種象徵現代人的年輕愛情的空無,是所有現代年輕人的寫照。故我加入了兩段形體動作,第一段是利用了羅密歐第一次遇見茱麗葉的對話,來造即興創作,形成一系列動作。而此組動作亦演化成為第一對羅密歐及茱麗葉見面時的基礎動作。二人一組互相搜索尋找,尋覓得見,輕撫對方而擁抱。第二段是取材第一段的基調,都是同一組系列動作,但加以發展。只利用台詞的每一句來成為音節,要男演員每完成一句說話就要轉換到另一個女演員說第二句台詞,速度要漸漸加快。有如搶奪般的速度和心情,要成為最多女孩的勝利者。最後,演員進入觀眾群中,回歸人群,回歸社會。
Ø 分場處理
1. 序一
舞蹈和身體形態的運用正是強化以這個出發點的基礎而發展。Hip Hop 形成一種鬥爭感,形成兩組人的衝突主因。這亦突顯出全劇以現代年輕人的世界觀,輕狂、不憤輸、標奇立異。從這種舞蹈開始,先把演員們帶進的士高的瘋狂世界中。任由他們的身體隨著音樂活動,給他們解放束縛身體的枷鎖。再一層又一層的加給他們被規限的條件狀況,漸漸帶入他們到達勁爭中。
對於這群香港的年輕演員,無可否認地他們實在太柔弱,對於爭取極之平淡而沒半點火喉。多次為給他們衝突的條件,仍無火花出現。由此看到他們的柔弱面很大,沒有年輕人內心應有的一團火。他們的火只保留在反叛的表層,欠缺了形成反叛的動機。的士高只能給他們放縱身體到達表面的狀態,不能引爆他們的怒火。直到後來,居然是一個女孩子把彊局打破。即時,用很明顯清晰的指示要求他們連接的動作。很是可惜演員沒有大爆炸力,但可喜仍有人願意主動打破困局的出現。即使是要等了很久,也可在這樣的過程得到少許感動。
2. 序二
然後,隨着 由Narrator 扮演的角色阻止兩組人的干戈,說出開場詩:
「故事發生在維洛那名城,
有兩家門第相當的巨族,
累世的宿怨激起了新爭,
鮮血把市民的白手汚瀆。
是命運註定這兩家仇敵,
生下了一雙不幸的戀人,
他們的悲慘淒涼的殞滅,
和解了他們交惡的尊親。
這一段生生死死的戀愛,
還有那家父母的嫌隙,
把一對多情的兒女殺害,
演成了今天這一本戲劇。」
隨着他說完詩文,音樂起,眾演員從背着跑出台面。開始一段形體意象。眾演員在舞臺尋找自己的愛侶,追索着對方,尋尋覓覓。一份不知的命運隨著音樂而生,利用羅密歐和茱麗葉第一次見面的台詞來進行交叉即興練習。先用台詞穩定活動,再聯結音樂節奏韻律。從多組不同形體動作中,選擇出一組與音樂和情景較接近的動作。再重新按排演員的活動。當活動大致定形後,把台詞放下,用對話中的情感連緊形體和音樂。由此形成全劇的一種顏色。再加上Hip Hop 的運用,在眾人中央一個男孩子在勁舞。而利用音樂的節奏,配合舞蹈特別按排在音樂中段的靜止片段中,是眾情侶接觸的一刻,也是最內心激情的一刻。大家正把自己尋覓的另一半擁抱而肯定。當下一首音樂入,他們便進入第一個場景「Ball Room Party」。
3. 舞會
這是一首適合三步舞的音樂,演員在音樂轉變中轉位,與舞伴預備進入社交舞中。「三步」雖然簡單但對於不善身體運用的年輕演員也並不容易應付。因此,我不強烈要求他們很準確跟隨音樂節拍,而是要他們去感受舞蹈中的情愛感覺,和感受遊戲中的活潑。正如用Hip Hop 開始一樣,利用「活動」的而成遊戲規則,讓年輕演員有一個踏實的接合點。故此,他們只利用音樂及舞步為基本而引發場景及角色內在反應情緒。在過程中,利用眾人在舞步中帶出凱普雷特和泰保爾特為羅密歐的出現而爭執,嘗試給予演員活動之下表象化他們的衝突。同時亦對全劇危機性做一個提要點題。而羅密歐和茱麗葉就在人群中,如早一段的形體般,互相尋找,像玩捉迷藏般,最終尋得着。二人相遇,互相傾慕。又因年輕人的一份輕狂和侵略性,他們互相試探。換言之,他們即在遊戲般,展開情慾的探索求。而此段形體與其他人相比更激情直接。這亦是我在排練中看到兩個演員踫撞出來的最接近年輕人率直的情緒。
第一次的深情對話,極盡調情浪漫,畫面有如在漫天烽火之中,兩人不顧危險而情深一吻。表現出年輕人的衝動和熱情,愛情由容貌開始,誘發互相對對方的傾慕。在過程中,對情慾的渴求如火山般爆發。此段我盡情地給他們放縱,而不流於童話式的愛情。不是王子和公主,是俗世凡塵的雨個普通年輕人。沒有純真,人肉橫流。是反叛,是標奇立異。羅密歐和茱麗葉已經知道大家一見鍾情,互相吸引,即時可以如乾柴烈火,立刻燃燒。可惜,一個阻礙亦同時出現,對方是仇敵的家人。這是甚麼狀況?是困難?是阻礙?是命運?或是究由自取?他們瘋狂似的去做他們自己覺得愛做的事,明知已將生命交給了仇家,却又徧徧踏入深淵。我們該如何形容他們的行為?我們該讚嘗他們甘願為愛情而冒險?抑或我們真的明白他們的動機?真是純真得如我們一直標榜的忠貞的愛?真的為愛情不惜一切?或許,只是他們作為潮流反叛的借口?
假如是最後者,這種對世界的態度正是年輕狂妄的反叛的投射。他們明知大家身份特殊,難以結合成功。但他們仍「冒險」一試。當現代人為生命而讚嘆的同時,年輕人却為反叛而蔑視生命。為表揚自己的不惜生命而完成自已的慾望,他們只怕他們從沒生存過,那怕只有一一霎眼間的存在。這就是生命的意義,現代年輕人的自我肯定的唯一途徑。
4. 露臺
群眾把他們是仇家的人道出,分開羅密歐和茱麗葉,而完成舞會一場。然後,進入一種強烈的風格,羅密歐和茱麗葉由另外兩男兩女演員重疊交替演譯。整段露台相見的場景,就是兩個羅密歐和兩個茱麗葉,好像是自己和自己的對話。而這場一反以前以「活動」為先的處理,而徧的向集中於台詞分析上,而動作就被規限。「露台」用椅子代替,兩女演員分別倚在兩張並排的椅子上呆望天際,而兩個男演員亦今分別站着和躺著。最初,我沒有計劃於給他們指定動作,由他們從台詞自我發揮。任由他們對台詞的反應自行設計。可惜,女演員還比較認真一點去消化台詞,而男演員就略為稍為失色。當不指明活動,他們像是失去舵般失去方向,不知所措。
故此,為著誘發他們的創造力,我開始將台詞分割,用是技術性的指示,例如:為唸台詞時速度的快慢、聲音的高低、停頓的時間和強調句子的重音文字等。從演員把台詞作為刺激去尋找角色,引發真情流露。然而雖然角色年紀與演員相差不遠,但在傳統表演形式的氛圍指導之下,對於年輕演員的經驗不足,閱歷淺薄,往往成為他們知性上個障礙。明顯地,他們触摸角色時頗為吃力,甚至有些心存僥倖,連預備也不做便來採排。這是一個不幸,不幸學院會令年輕演員繁忙功課疲於奔命?抑或是他們本着待教育的心態到排練室?等候吩咐這又是另一個討論,姑且今回不詳談。但對於我個人學習的陪階段來說,我不會教他們如何演戲,而是因應他們的付出而為演出作出修正。因此,很大量的台詞給刪剪,這又是另一番苦味。無論一演員的狀況是好是壞,我仍不強行用知性分析去幫助他們詮釋角色。正因為他們的年紀,他們愈是分析,愈是墮入自設的陷井,把角色弄得情感千斤如重擔,陷入一種極之自憐的狀態之下。過於沉溺於表現在演戲的狀態中,正正是相反於我這次演出的主題。無可否認,主角是純真率直。不過亦不能否認他們對運用計謀的愚蠢和淺薄,膽顫心驚地進行,又不會預計到帶來的結果,只一拼勁地去作。我就只想保持一種輕浮的狀態,故世不恭,地逞現他們的愛情觀。
其實,當我接排這場戲的初期,表達形式只是萌芽階段。因應演員的付出,他們的表現和創造,來選取材料。而我在其中又要放縱演員而又要收納他們回到一定的路軌上,軟硬兼施,在給予演員的指示上保持中立面,留給他們空間去咀嚼和發展角色。但是技術性的提示又往往已經給予一定的指向性。這無疑已減弱了演員的創造空間。故此,盡可能讓演員先進行初期的放縱狀態,而從中抽取出可以發展的元素。也是這次排練的一個目標。當然,這是很理想的方法,無論天時地利我也缺乏條件,時間的短促,排練室的缺乏。但最為不幸的是得不到「人和」。在排練中要年輕演員從無開始來自我探素,這是多困難的工作。因此時而放鬆給演員一種「混亂」的狀態;又時而加之規條限制。從如此交替的狀況之下調節,選擇一個又一個較為合適的結果。
回說「露台」一場,當茱麗葉呆望天際,她進入了一種甚麽狀態?她剛遇上一見鍾情的羅密歐,在又同時發現他是仇家的人。剛得到的美麗又即時破滅,在這兩種相對的力量下,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可以如何面對?她望著月色,為尋求出路而不又自覺地自言自語。我給予兩個女演員這個情景下,又容許她們放縱地創造角色。從中又將台詞與她們一起解構,形成了茱麗葉達致的嬉戲狀況。這就如小女孩玩「家家酒」般的遊戲中。至於兩位男演員就不及女演員般活躍,因此指派性的動作也相對加強。但是,又不是我期望的過程,或者會將這場戲再作大幅修改。同時四個演員一起在「混亂」的狀態,是頗為吃力。幸好我先完成了女演員的主要部份,否則連繫門四人也真是困難。
5. 放逐
進入下一場「放逐」,在上一場四個演員的場次後,接上羅密歐因殺了泰保爾特而被放逐,羅密歐和茱麗葉的反應。在這場我給演員一個指示,就是要保持同心圓的直徑距離。換言之,當茱麗葉在說台詞而移動身體位置,羅密歐就必須保持直徑距離而移動。根据這個基本原則之下,再個別地為台詞進入技述性分析,快慢緩急和停頓,嘗試把台詞與身體連上某種程度下的關係。然後,再為角色註解,帶入情緒。同是因為演員們的排練時間,男演員要參與學院製作「雷雨」的演出和後臺;故此,只排練了三次左右,末能在這個問心圓距離上精雕。而角色上的處理,盡量克制他們釋放過多情感而顯得誇張。
6. 服藥
當在上一場的演員往後舞臺移動並站立背向觀眾,其他演員也同樣慢慢的站起來。倚在椅上的兩個葉麗葉,開始說話。在這一場,我將茱麗葉分成兩個不同的處理,一個演譯台詞,另一個表現形體。她們相互產生火花,當茱麗葉到達一個瘋狂致使對將來不知所以,並無選擇之下,她不知道她如何面對,全無出路之下唯一的行動。相信神父的安排,在半信半疑之下產生一個又一個的幻象。所以,利用了只做形體的演員,來表現茱麗葉真實的恐懼,而說話的演員成為產生幻覺的原動力。她既是說故事的人,亦是故事的主角。我用坐下來代替茱麗葉服藥躺臥,众演員回頭,看著茱麗葉幻想泰保爾特出現。音樂轉變。
7. 自殺
說話的茱麗葉與第一個羅密歐互換位置,羅密歐為他的愛人最後一次對話。最後做了第一次見面的同一組的動作,加上深情一吻。隨着由Narrator 扮演的角色阻止兩人,並分開他們,說最後的詩句。而這段詩句却是我將原著舞會後的詩句移到尾聲,加強主題的現代年輕人戀愛觀,只看表面的淺薄。
舊日的溫情已付東流,
新生的愛戀正如日初上;
為了茱麗葉的絕世溫柔,
忘卻了曾為誰魂思夢想。
羅密歐愛著她媚人容貌,
把一片癡心呈獻給仇讎;
朱麗葉戀著他風流才倜,
甘願被香餌釣上了金鈎。
只恨解不開的世仇宿怨,
這段山海深情向誰聲訴?
幽閨中鎖住了桃花人面,
要相見除非是夢魂來去,
可是熱情總會戰勝辛艱,
苦味中間才有無限甘甜。
8. 尾聲
音樂起,所有演員出場圍成一圈,利用了羅密歐第一次遇見茱麗葉的對話,來造即興創作,形成一系列動作。而此組動作亦演化成為第一對羅密歐及茱麗葉見面時的基礎動作。二人一組互相搜索尋找,尋覓得見,輕撫對方而擁抱。加以發展。只利用台詞的每一句來成為音節,要男演員每完成一句說話就要轉換到另一個女演員說第二句台詞,速度要漸漸加快。有如搶奪般的速度和心情,要成為最多女孩的勝利者。最後,演員進入觀眾群中,回歸人群,回歸社會。
「羅密歐與茱麗葉」歷年來演出無數,不同年代的人均為此劇詮釋新的意義。劇裡面存在的一份宇宙性的感情,歷久常新。從古至今,人們為了一這種「純真率直」的愛情而多翻讚頌。把它推祟備至成為一份至高無上的,而世代相傳的致寶。因為人類生活在仇恨之中,由於人們彼此敵視,產生的仇恨把一切美好的東西毀滅淨盡,而更彰顯得這個致寶的珍貴。
2. 導演詮釋
Ø 「純真」
隨着年紀的成長漸漸消褪,「仇恨」 反因歲月而增長。仇恨成為人類的營養,滋養人們傳宗接代。現代雖然戀愛自由,但却受着物質生活的困鎖,而成為愛侶間感情的障礙物。為物質生活終日奔波勞碌,消耗生命於繁忙工作;家庭成為重擔,成為分裂的原凶。「心胸狹窄」已成為 「仇恨」的前哨。蔑視他人的作為,妒嫉他人的成就。深深地刻在人們的心中,年輕人生存在這個世界,從小就學會明哲保身。生存之道就是因保護自己而去傷害別人,弱肉強食的生活態度已深植城市人的價值觀上。
就如我,因個人喜好而評擊他人的作品。這種習性正正是因為一直生活在這樣的一個工作圈子中。就算在現在仍難以清除這份惡習。有時候它會突然跳出來,把自己嚇倒。在恐懼之下生活,變成人為生存而不得不施展的手段。曾經在商場運作,在工程上不善理財和太軟弱而導負債纍纍,本來是朋友的共事者突然消失得無踪無影,原來合作的伙伴突然變得面目猙獰。一個接一個在你倒在地上時多踩一腳,甚致幫別人、教別人來添加一脚。多殘酷的現實!這個經歷深刻地留在我的腦中,時刻提醒自己不可輕信他人。縱然是多年知交也會有一天反目。
人在生活中往往把年輕時的好友在歲月消磨之中互相傷害,反目成仇,堆積起的仇恨永無休止。人們那不會為保護自己而先害他人?
Ø 「率直」
年紀愈大感到青春的美麗。對於年輕人更加響往。對於他們的無憂無慮是幾番羨慕。但有時候,看見現代的年輕人又不是味兒,相反會對他們的言行反惑却又帶點憐憫。他們對於生活的肯定及理所當然的態度,對於父母給予的沒半點感激之心。他們視天生時擁有的父母家庭是理所當然,每每覺得自己擁有的是父母必然的本份。當他們求不得時,猶如天崩地裂,世界末日。有些更選擇一死了之。生命的價值對於現代年輕人已沒大意義,輕生成為潮流?抑或年長的人已把年輕時擁有的激情埋沒?我對於年輕人的現代派純真率直而感到莫名其妙。但同時,又不得不羨慕他們的所謂率直而莫視身外的一切。親人、規條、律法,通通可以置之不理。
3. 處理手法
Ø 演員
年輕人充滿活力但缺乏經驗。因此,「活動」成為一條引線,令年輕演員進入一種狀態之中。利用這個媒介誘發演員本身的創造力。去預備進入角色狀態之中。
這個演出我大部份用上年輕演員,他們沒有太大的「演員負擔」,多數經驗豐富的演員都會為角色埋頭苦幹,設計角色和情緒。年輕演員在這方面的經驗和智識仍然淺薄。因此,為帶引他們進入劇中人物就得花上時間用另一種方法。「活動」成為一種手段,如導線作為引導方式,演員依据指定動作和運動狀況,學習整個身體的運用,再進入角色情感狀態。此舉有助他們排除為了尋找角色而沉溺在智性上分析的層面而忘記了身體的同時反應。相反地在動作中誘發和連繫角色當時當刻的情感關聯。當然,這也得要年輕人顧意主動自我搜尋才成。
Ø 設計
我以他們的故事去描寫現代年輕人的愛情觀,所以利用了他們本身生活的一切表現。衣著是現代日常生活的,是年輕人的平常寫照,不加以任何人工設計。一般的服飾成為簡單的表示。最重要的是能給予他們運動身體的空間。其他如佈景,只利用了兩張椅子來變化多個場景,如露台、墳地墓碑…由於我利用了演藝學院的大堂,故此我嘗試利用它本身的空間來完成。不過,由於不是室內及公眾地方,噪雜的聲音不絕,入成一個技術上的大問題。經考慮下我決定將演出放進一個半開放的空間上,希望對噪音所造成的問題減至最低。
此外,由於我想將此劇表現成為一種象徵現代人的年輕愛情的空無,是所有現代年輕人的寫照。故我加入了兩段形體動作,第一段是利用了羅密歐第一次遇見茱麗葉的對話,來造即興創作,形成一系列動作。而此組動作亦演化成為第一對羅密歐及茱麗葉見面時的基礎動作。二人一組互相搜索尋找,尋覓得見,輕撫對方而擁抱。第二段是取材第一段的基調,都是同一組系列動作,但加以發展。只利用台詞的每一句來成為音節,要男演員每完成一句說話就要轉換到另一個女演員說第二句台詞,速度要漸漸加快。有如搶奪般的速度和心情,要成為最多女孩的勝利者。最後,演員進入觀眾群中,回歸人群,回歸社會。
Ø 分場處理
1. 序一
舞蹈和身體形態的運用正是強化以這個出發點的基礎而發展。Hip Hop 形成一種鬥爭感,形成兩組人的衝突主因。這亦突顯出全劇以現代年輕人的世界觀,輕狂、不憤輸、標奇立異。從這種舞蹈開始,先把演員們帶進的士高的瘋狂世界中。任由他們的身體隨著音樂活動,給他們解放束縛身體的枷鎖。再一層又一層的加給他們被規限的條件狀況,漸漸帶入他們到達勁爭中。
對於這群香港的年輕演員,無可否認地他們實在太柔弱,對於爭取極之平淡而沒半點火喉。多次為給他們衝突的條件,仍無火花出現。由此看到他們的柔弱面很大,沒有年輕人內心應有的一團火。他們的火只保留在反叛的表層,欠缺了形成反叛的動機。的士高只能給他們放縱身體到達表面的狀態,不能引爆他們的怒火。直到後來,居然是一個女孩子把彊局打破。即時,用很明顯清晰的指示要求他們連接的動作。很是可惜演員沒有大爆炸力,但可喜仍有人願意主動打破困局的出現。即使是要等了很久,也可在這樣的過程得到少許感動。
2. 序二
然後,隨着 由Narrator 扮演的角色阻止兩組人的干戈,說出開場詩:
「故事發生在維洛那名城,
有兩家門第相當的巨族,
累世的宿怨激起了新爭,
鮮血把市民的白手汚瀆。
是命運註定這兩家仇敵,
生下了一雙不幸的戀人,
他們的悲慘淒涼的殞滅,
和解了他們交惡的尊親。
這一段生生死死的戀愛,
還有那家父母的嫌隙,
把一對多情的兒女殺害,
演成了今天這一本戲劇。」
隨着他說完詩文,音樂起,眾演員從背着跑出台面。開始一段形體意象。眾演員在舞臺尋找自己的愛侶,追索着對方,尋尋覓覓。一份不知的命運隨著音樂而生,利用羅密歐和茱麗葉第一次見面的台詞來進行交叉即興練習。先用台詞穩定活動,再聯結音樂節奏韻律。從多組不同形體動作中,選擇出一組與音樂和情景較接近的動作。再重新按排演員的活動。當活動大致定形後,把台詞放下,用對話中的情感連緊形體和音樂。由此形成全劇的一種顏色。再加上Hip Hop 的運用,在眾人中央一個男孩子在勁舞。而利用音樂的節奏,配合舞蹈特別按排在音樂中段的靜止片段中,是眾情侶接觸的一刻,也是最內心激情的一刻。大家正把自己尋覓的另一半擁抱而肯定。當下一首音樂入,他們便進入第一個場景「Ball Room Party」。
3. 舞會
這是一首適合三步舞的音樂,演員在音樂轉變中轉位,與舞伴預備進入社交舞中。「三步」雖然簡單但對於不善身體運用的年輕演員也並不容易應付。因此,我不強烈要求他們很準確跟隨音樂節拍,而是要他們去感受舞蹈中的情愛感覺,和感受遊戲中的活潑。正如用Hip Hop 開始一樣,利用「活動」的而成遊戲規則,讓年輕演員有一個踏實的接合點。故此,他們只利用音樂及舞步為基本而引發場景及角色內在反應情緒。在過程中,利用眾人在舞步中帶出凱普雷特和泰保爾特為羅密歐的出現而爭執,嘗試給予演員活動之下表象化他們的衝突。同時亦對全劇危機性做一個提要點題。而羅密歐和茱麗葉就在人群中,如早一段的形體般,互相尋找,像玩捉迷藏般,最終尋得着。二人相遇,互相傾慕。又因年輕人的一份輕狂和侵略性,他們互相試探。換言之,他們即在遊戲般,展開情慾的探索求。而此段形體與其他人相比更激情直接。這亦是我在排練中看到兩個演員踫撞出來的最接近年輕人率直的情緒。
第一次的深情對話,極盡調情浪漫,畫面有如在漫天烽火之中,兩人不顧危險而情深一吻。表現出年輕人的衝動和熱情,愛情由容貌開始,誘發互相對對方的傾慕。在過程中,對情慾的渴求如火山般爆發。此段我盡情地給他們放縱,而不流於童話式的愛情。不是王子和公主,是俗世凡塵的雨個普通年輕人。沒有純真,人肉橫流。是反叛,是標奇立異。羅密歐和茱麗葉已經知道大家一見鍾情,互相吸引,即時可以如乾柴烈火,立刻燃燒。可惜,一個阻礙亦同時出現,對方是仇敵的家人。這是甚麼狀況?是困難?是阻礙?是命運?或是究由自取?他們瘋狂似的去做他們自己覺得愛做的事,明知已將生命交給了仇家,却又徧徧踏入深淵。我們該如何形容他們的行為?我們該讚嘗他們甘願為愛情而冒險?抑或我們真的明白他們的動機?真是純真得如我們一直標榜的忠貞的愛?真的為愛情不惜一切?或許,只是他們作為潮流反叛的借口?
假如是最後者,這種對世界的態度正是年輕狂妄的反叛的投射。他們明知大家身份特殊,難以結合成功。但他們仍「冒險」一試。當現代人為生命而讚嘆的同時,年輕人却為反叛而蔑視生命。為表揚自己的不惜生命而完成自已的慾望,他們只怕他們從沒生存過,那怕只有一一霎眼間的存在。這就是生命的意義,現代年輕人的自我肯定的唯一途徑。
4. 露臺
群眾把他們是仇家的人道出,分開羅密歐和茱麗葉,而完成舞會一場。然後,進入一種強烈的風格,羅密歐和茱麗葉由另外兩男兩女演員重疊交替演譯。整段露台相見的場景,就是兩個羅密歐和兩個茱麗葉,好像是自己和自己的對話。而這場一反以前以「活動」為先的處理,而徧的向集中於台詞分析上,而動作就被規限。「露台」用椅子代替,兩女演員分別倚在兩張並排的椅子上呆望天際,而兩個男演員亦今分別站着和躺著。最初,我沒有計劃於給他們指定動作,由他們從台詞自我發揮。任由他們對台詞的反應自行設計。可惜,女演員還比較認真一點去消化台詞,而男演員就略為稍為失色。當不指明活動,他們像是失去舵般失去方向,不知所措。
故此,為著誘發他們的創造力,我開始將台詞分割,用是技術性的指示,例如:為唸台詞時速度的快慢、聲音的高低、停頓的時間和強調句子的重音文字等。從演員把台詞作為刺激去尋找角色,引發真情流露。然而雖然角色年紀與演員相差不遠,但在傳統表演形式的氛圍指導之下,對於年輕演員的經驗不足,閱歷淺薄,往往成為他們知性上個障礙。明顯地,他們触摸角色時頗為吃力,甚至有些心存僥倖,連預備也不做便來採排。這是一個不幸,不幸學院會令年輕演員繁忙功課疲於奔命?抑或是他們本着待教育的心態到排練室?等候吩咐這又是另一個討論,姑且今回不詳談。但對於我個人學習的陪階段來說,我不會教他們如何演戲,而是因應他們的付出而為演出作出修正。因此,很大量的台詞給刪剪,這又是另一番苦味。無論一演員的狀況是好是壞,我仍不強行用知性分析去幫助他們詮釋角色。正因為他們的年紀,他們愈是分析,愈是墮入自設的陷井,把角色弄得情感千斤如重擔,陷入一種極之自憐的狀態之下。過於沉溺於表現在演戲的狀態中,正正是相反於我這次演出的主題。無可否認,主角是純真率直。不過亦不能否認他們對運用計謀的愚蠢和淺薄,膽顫心驚地進行,又不會預計到帶來的結果,只一拼勁地去作。我就只想保持一種輕浮的狀態,故世不恭,地逞現他們的愛情觀。
其實,當我接排這場戲的初期,表達形式只是萌芽階段。因應演員的付出,他們的表現和創造,來選取材料。而我在其中又要放縱演員而又要收納他們回到一定的路軌上,軟硬兼施,在給予演員的指示上保持中立面,留給他們空間去咀嚼和發展角色。但是技術性的提示又往往已經給予一定的指向性。這無疑已減弱了演員的創造空間。故此,盡可能讓演員先進行初期的放縱狀態,而從中抽取出可以發展的元素。也是這次排練的一個目標。當然,這是很理想的方法,無論天時地利我也缺乏條件,時間的短促,排練室的缺乏。但最為不幸的是得不到「人和」。在排練中要年輕演員從無開始來自我探素,這是多困難的工作。因此時而放鬆給演員一種「混亂」的狀態;又時而加之規條限制。從如此交替的狀況之下調節,選擇一個又一個較為合適的結果。
回說「露台」一場,當茱麗葉呆望天際,她進入了一種甚麽狀態?她剛遇上一見鍾情的羅密歐,在又同時發現他是仇家的人。剛得到的美麗又即時破滅,在這兩種相對的力量下,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可以如何面對?她望著月色,為尋求出路而不又自覺地自言自語。我給予兩個女演員這個情景下,又容許她們放縱地創造角色。從中又將台詞與她們一起解構,形成了茱麗葉達致的嬉戲狀況。這就如小女孩玩「家家酒」般的遊戲中。至於兩位男演員就不及女演員般活躍,因此指派性的動作也相對加強。但是,又不是我期望的過程,或者會將這場戲再作大幅修改。同時四個演員一起在「混亂」的狀態,是頗為吃力。幸好我先完成了女演員的主要部份,否則連繫門四人也真是困難。
5. 放逐
進入下一場「放逐」,在上一場四個演員的場次後,接上羅密歐因殺了泰保爾特而被放逐,羅密歐和茱麗葉的反應。在這場我給演員一個指示,就是要保持同心圓的直徑距離。換言之,當茱麗葉在說台詞而移動身體位置,羅密歐就必須保持直徑距離而移動。根据這個基本原則之下,再個別地為台詞進入技述性分析,快慢緩急和停頓,嘗試把台詞與身體連上某種程度下的關係。然後,再為角色註解,帶入情緒。同是因為演員們的排練時間,男演員要參與學院製作「雷雨」的演出和後臺;故此,只排練了三次左右,末能在這個問心圓距離上精雕。而角色上的處理,盡量克制他們釋放過多情感而顯得誇張。
6. 服藥
當在上一場的演員往後舞臺移動並站立背向觀眾,其他演員也同樣慢慢的站起來。倚在椅上的兩個葉麗葉,開始說話。在這一場,我將茱麗葉分成兩個不同的處理,一個演譯台詞,另一個表現形體。她們相互產生火花,當茱麗葉到達一個瘋狂致使對將來不知所以,並無選擇之下,她不知道她如何面對,全無出路之下唯一的行動。相信神父的安排,在半信半疑之下產生一個又一個的幻象。所以,利用了只做形體的演員,來表現茱麗葉真實的恐懼,而說話的演員成為產生幻覺的原動力。她既是說故事的人,亦是故事的主角。我用坐下來代替茱麗葉服藥躺臥,众演員回頭,看著茱麗葉幻想泰保爾特出現。音樂轉變。
7. 自殺
說話的茱麗葉與第一個羅密歐互換位置,羅密歐為他的愛人最後一次對話。最後做了第一次見面的同一組的動作,加上深情一吻。隨着由Narrator 扮演的角色阻止兩人,並分開他們,說最後的詩句。而這段詩句却是我將原著舞會後的詩句移到尾聲,加強主題的現代年輕人戀愛觀,只看表面的淺薄。
舊日的溫情已付東流,
新生的愛戀正如日初上;
為了茱麗葉的絕世溫柔,
忘卻了曾為誰魂思夢想。
羅密歐愛著她媚人容貌,
把一片癡心呈獻給仇讎;
朱麗葉戀著他風流才倜,
甘願被香餌釣上了金鈎。
只恨解不開的世仇宿怨,
這段山海深情向誰聲訴?
幽閨中鎖住了桃花人面,
要相見除非是夢魂來去,
可是熱情總會戰勝辛艱,
苦味中間才有無限甘甜。
8. 尾聲
音樂起,所有演員出場圍成一圈,利用了羅密歐第一次遇見茱麗葉的對話,來造即興創作,形成一系列動作。而此組動作亦演化成為第一對羅密歐及茱麗葉見面時的基礎動作。二人一組互相搜索尋找,尋覓得見,輕撫對方而擁抱。加以發展。只利用台詞的每一句來成為音節,要男演員每完成一句說話就要轉換到另一個女演員說第二句台詞,速度要漸漸加快。有如搶奪般的速度和心情,要成為最多女孩的勝利者。最後,演員進入觀眾群中,回歸人群,回歸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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