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17日星期六

『孩子』

孩子!
從沒有你臉的印象,
從沒有你哭的餘韻,
觸模不到你幼嫩的皮膏,
聽不到你對我的呼喊。

只是一縷烟圈,
迅間即逝。

孩子!
從沒有温暖的擁抱,
從沒有深情的熱吻,
觸摸不到我手心的汗水,
聽不到我對你的輕語。

只是一團糟糕,
糾纏不休。

孩子!
你的樂土,
只有指頭般大的
瑟縮。
沒開的眼睛保留人世美景,
沒成的耳朶清洗俗世凡音。
可惜
沒動的咀巴,
倒塞着你的希冀,
阻撓你來世的熱忱。
讓你
默然而去,
沒留給我任何的真實。
留下
刀割裂的
疤痕。
關節痛楚般如鬼魅,
突然
隨風雨而致,
隱隱作痛。

孩子!
讓我盡嚐苦澀,
為你品味人生。

孩子,
不要把我遺忘!

寫於2002年。

2007年3月13日星期二

『給上帝的日記』

為甚人生是這麼困苦辛勞?為甚麼爸爸媽媽從沒有傷害人,為人勤奮,却要承受生活的痛苦?看見他們愁眉苦臉,心裡就忍不住的酸澀起來。最近,爸爸似乎為工作煩惱。從媽媽口中,知道爸爸公司生意不好,老闆辭退了很多人手,爸爸硬精神體力做多個人的工作量。再加上樓價下落,爸媽說我們已是負資產呢!其實,那個時候的我有一點不明白,明明我們還往在這幢樓,甚麼也沒變,為甚是負資產?後來,我才親身體會。

* * *

約一年後,爸爸也被辭退了。他很落漠,在家中他不說話。時常低頭沈思,整天呆呆地坐在書房。有時會看報紙,媽說爸是在努力找工作。

* * *

爸爸今天宣佈我們要搬家了。這已是爸爸失業後的兩年了。媽跟我說爸找工多時,仍沒合適的工作,今天他決定把這幢樓賣掉套取現金。原本樓房是在高峰期買的,現在因樓市仍末有色,無奈地虧本也要賣,搬去租金較便宜的地方住,總比每月拿萬多二萬元來供樓。

* * *

今天搬進這個新家。小小的屋子破破舊舊的。爸花了點錢裝修了,免強有兩間房,客廳和飯廳基本上是同一地方,只有小小的丁方,可以放上一張餐檯和一個電視櫃。連廚房也只能容許一個人進內呢!

* * *

究竟我們為甚人生得這麼困苦?為何不可以簡單一點?爸仍末找到工作,媽在小學教書的薪金也不多。他們開始吵了!

* * *

爸整天在房內,只有晚飯時才見到他。媽似乎也不大理會,只是淡淡一聲叫爸出來吃飯,我們也開始不等爸就吃飯了。

* * *

我們搬到這快兩年了。這一天,爸突然很早床,弄了早餐給我。雖然只是一隻旦,一杯熱奶。顯然,他是與平日有點不同。媽問他是否有事做,爸只是點了點頭。後來我和媽便上學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爸爸,當時我剛是中三聖誕假後的第一天。


初稿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

2007年3月12日星期一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八日的第一稿

《火燒圓明園》 ------ 當代篇

舞台上的佈景很簡單,一大片破舊的圍牆,牆上有雕刻着的柱身,高聳入雲,將整個舞台橫跨。牆下有一道門,有時會開着,但大多數時候是關上的。舞台中央有一個較高的平台,用樓梯連接地面。台底下狹小的空間將會成為流浪藝術家表演的空間。 平台分成兩邊,左右用吊橋連接。

觀眾入場時,一鄉村少女已唱着鄉謠,是一曲思鄉念情郎的歌曲。大概十五分鐘後,少女的歌聲被背後牆後的烽火聲掩蓋,當烽火打仗之聲漸大,少女被埋藏消失於煙火之時,台後,從觀眾後方,一大將軍打扮的人,拖着長刀,大刀上鈎扣着鐵環,他拖着刀一步一步地踏進舞台,鐵環撞擊刀身的聲音伴着這處烽火戰鼓,互相呼應,似乎是要迎接大將軍到來,決戰生死之兆。他愈近大牆,刀槍劍擊之聲愈大。大將軍拖着刀,踏上長梯,一直到達牆上的門前。大門打開。煙火x邁,一聲戰鼓巨響,大將軍消失於煙火之中。 此時,牆頂出現開場時的少女,在死寂之時,她唸唸有詞,似乎是唱着歌,但觀眾聽不到。與此同時,平台底下出現流浪藝術者,他打開地上的門,出現在平台下狹小的空間,他在津津樂道地畫畫,看來是享受着這個私人的小天地。 他所畫的畫,觀眾是看不清楚的,像是人像,又似乎有點熟識的外形。再來一聲巨炮響,全台燈滅。

稍後,燈亮時,台上出現一群工人,有的搬石頭,有的運磚瓦,有的在雕石柱,有的在磿器具,穿來來往往。他們穿得明顯的破爛,但他們似乎樂於這種嚴日下的工作,可能是賺得溫飽之故。 這是圓明園中,一八七三年,慈禧下旨重修圓明園,以示國威。 記得十多年前,圓明園曾遭英法洋鬼子搶劫燒毀,已經變得滄浪一片。現今,重修此園,開支極大,此時正是家窮國弱之時,慈禧大興土木,硬把用在軍備上的金銀,花在修園之上,在她眼中,重補昔日的專嚴重創,比起他朝國力還要重要。 她我行我素,以圓明園為珍物,為大清威勢之代表一般。她要向外國人示威,重修圓明園也代表着她大權仍在手中,萬人景仰侯命。 對她來說,這是一份喜悅和興奮。

對這群工人,亦是一份喜悅和興奮。這群工人中這個未來立冠的小子更是莫明喜悅。他父親是一個石雕師傅,祖傳技術,已享負京城。 三代以此為業。 祖父親均有效力圓明園的建築出過力。 其父親更是昔日國內管事大臣文風的親信,其父與文風大人及刀統衛左大人更可說是莫逆之交,時常一起醉酒論詩畫。雖其父是一介武夫,但一談上雕刻之技巧,就會滔滔不絕。 但是,在英法聯軍攻入圓明園,其父被殺。文風大人更投福海自盡,左大人單刀赴會,戰死沙場。
回說這小子,自小得父熏陶渲染,對雕刻已不在於技巧之上,他響往西方大理石的雕刻美工,對西方文化充滿幻想和憧憬。此時,圓明園重修,這份喜悅,他果真不下於慈禧太后。

小子正入神地雕着巨柱。
一人入,急步叫嚷着,他找出工頭,耳語一番,衆工人回頭工作,未加理會。
「大人說工程太慢,大人發怒,若果工程不按期完成,我們有難啦!」
工頭 「人手短缺呀! 圓明園咁大,大人又只準我請咁多人,邊可以趕吖!而且,好嘅師父邊有咁易搵吖!」
「但係,大人….. 你知佢嘅脾氣啦! 佢隨時會發怒亂咁殺人架!」
此時,台外傳出嘈雜聲,衆人停下工作看。
一衆官差拖着一年青技工出來,他已被人打過,身上染上鞭痕和血跡。
然後,一大臣衣裝的男子出,伴着侍臣,侍臣大聲叫嚷。
侍 「辛大人到,」工頭見狀,立時第一個跪下:「叩見辛大人」
衆人應聲跪下,向辛大人跪安。
侍 「你是工頭吓話?」
工頭 「是! 大人!」
侍 「抬起頭來,睇吓哩個人,係咪你請返嚟嘅!」
侍臣用手中紙扁抬起工頭的頭。官差把那年青技工的面扭正向工頭。工頭心一沈。
工頭 「大人…… 是!是我請來嘅!」
侍 「好! 他的手工真好,連一枝石龍柱都雕成石蛇!(怒)你怎樣看管你的人,將這裡的東西都雕壞。這些貨色都算係一流師傅嗎?」
工頭 「大……大人,連日趕工,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
侍 「所以,連這些下三流的工人都叫來,騙我老佛爺的工錢! 吓話!」(大聲)
「我大清經皇母太后下旨重修圓明園,係要向天下漳顯我老佛爺大清國威!尤其是比果班洋鬼子睇架!....你睇吓,哩個奴才,將這件事弄得一團糟,要是老佛爺怪罪落離,你話,你話,係咪要我哋嘅辛大人揹吖! 吓話?」
工頭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侍 「人嚟!」
「喳!」
侍 「打!」說罷就轉過身離去。
官差用捧已擊下工頭身上,衆人鴉雀無聲。瑟縮一角,不敢多言。那個已被打得傷痕累累的技工見狀,不理會身邊的官差,飛樸工頭身上,擋着棍棒。
青技 「大人,請求怒罪,放過我父親! 大人,我地只係求一餐半宿,先至落此下冊,冒充技師,……求大人....只怪我自小不好好跟父親學習,奴才自錯,係奴才嘅錯…大人,求你放過我父親,求你…」
侍 「原來佢係你嘅仔。」侍臣向大人請示。 辛大人眉頭一皺拂袖離去。衆臣行禮,部份人隨下。
工頭和青年技工見狀,以為無事,連忙向大人謝恩。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侍 「人嚟!」(靜)
「拉他們下去」(靜)「斬!」
工頭和技工一聽皆驚愕無聲,直至官差拉他們時,他們才放聲求救。但沒有人可以幫他們。

衆技工互相偷望,小子欲起來,但被身邊老者拉着。侍臣向另一人說話,指派了他為新任工頭。 但要這裡十天內完成。 說罷即下。
侍臣與衆官差下後,衆工人議論紛紛。
小子 「他們真係野蠻!」
老者 「小聲點,細佬,喺哩個年頭,愈少出聲,愈企得後,條命仔愈長。」
小子 「唔通要任人魚肉,無天理嘅咩!」
老者 「天? 皇天大老爺都唔知去左邊度啦! 外邊哩鬼子洋子已經攪到天下大亂,自己人又係度攪事。 內憂外患,我地哩啲咁嘅蟻民,可以做到嘜嘢吖? 但求兩餐有飯落肚,已經心滿意足… 那個辛大人脾氣古怪,郁吓就打就殺。 細路,你仲細,大把日子過,唔好強出頭。」
小子 「我只係想講我想講嘅嘢啫!」
老者 「你想講嘅嘢,人地未必想聽。 留點後路比自己,他朝好辨事。嚟!快啲做嘢,十日內要完成,若果做唔切,到時又唔邊個遭殃。」
老者說罷便埋首工作。小子呆立着台上,其他工人也進入工作之中。
此時,v.o.傳出小子與父親的對話聲。
v.o.「爹! 哩度好靚呀! 好大,好多大石頭,好…」
「細聲點! 係你文風大人批准,我先至可以帶你入嚟咋. 細聲啲,唔好嘈到其他人,知唔知!」
「知!」父親出現台上,小子變成孩子般與父親共遊。
父 「你睇! 哩度就係圓明園。 圓明園有四十個景,正大光明、勤政親賢、九洲清晏、鏤月開雲、天然圖畫、碧桐書院、慈雲普護、上下天光、杏花春館、坦坦蕩蕩、…」
小子「坦坦蕩蕩」
父 「茹古涵今」
小子「長春仙館」
「萬方安和」
「武陵春色」
「山高水長」
「月地雲居」
「鴻慈永祜」
「彙芳書院」
「日天琳宇」
「澹泊寧靜」
「映水蘭香」
「水木明瑟」
「濂溪樂處」
「多稼如雲」
「魚躍鳶飛」
「北過山村」
「西峰秀色」
「四宜書屋」
「方壺勝境」
「澡身浴德」
「平湖秋月」
「蓬島瑤台」
「接秀山房」
「別有洞天」
「夾鏡鳴琴」
「涵虛朗鑑」
「廓然大公」
「坐石臨流」
「麯院風荷」
齊 「洞天深處!」
父 「好!」(笑)「圓明園四十景你記得還清楚呀?」
父帶小子到一角,指天,「哩處就係我要帶比你睇嘅新地方!」
小子「邊度嚟架!」
父 「長春園」
小子「長春園? 大唔大得過圓明園呀!」
父 「長春園係圓明園嘅一部份」
小子「唓! 咁之係無圓明園咁勁! 我唔睇!」
父 「哈! 你睇吓對面」
小子「(望)嘩! 啲水係地下噴上天呀!」
父 「對面係「大水法」,我地企係嘅地方喺「觀水法」 哩!嗰邊就叫做「運瀛觀」。」
小子(着迷)望着運處的「運瀛觀」,無論「大水法」和「觀水法」,這些小子已被它們建築物上的石柱雕刻所吸引着。
小子呆望站着。其父下,衆工人再出現台上。
老者「細佬! 來!」 小子應他的夢中驚醒來。
老者「來!」一手把挫子給他,一手拉下他工作。
老者「那些人嚟,小心啲!」
辛大人,侍臣伴着另一大臣巡視工程進度,他們站在角細語。 那個官位似乎較高的大臣指指點點後,便和辛大人離去。餘下侍臣。 侍臣送二人離去後,走到老者身邊。

侍 「你,老頭子! 跟我來。」
老者害怕得要命,狂喊「大人繞命! 大人…」
侍臣沒有理會,指示官差們把老者拖下。小子欲動,已被官差一棍打下。 小子抱頭眼巴巴地看着老者被拖走。

燈暗。
靜寂無人。
一枝火柴亮起火光。
星火燒起煙頭的草葉。一縷煙從流浪漢中吐出。 隨後燈光將流浪漢的斗室照得較亮。 他坐在那狹小的空間中,背倚着台下的柱。 他台頭看天,朦朧的收音機聲音,播放着魏京生保外就醫後,在美國的公開講話。
最初,他還啜了兩口煙,後來,他呆望天際,煙繼續地燒,直至燒盡,連烟蒂上的星光也滅掉。

當烟火滅時,一群衣著光鮮,似是上流社會人士,拿着酒杯,慢慢地出現台上。有些傾談,有些跳舞,背後傳出某段歌劇的音樂。 這些人群,慢慢地把流浪漢淹沒。 這些衣著光鮮的人突然間,把整個舞台都佔有了。 突然,整個舞台充斥着一陣俗味。 他們各自歡心談笑。忽然,一個本來不屬於這個舞台的人出現,那小子在人群中穿插 。他明顯與這群人格格不入。 他穿梭舞台人群,顯得陌生,其他人沒有理會他,正如看他並不存在一樣。
他越走越快,穿梭人群間,他開始瘋狂,他叫喊:「爹!」他越叫越大聲,他看來想掩蓋人群的聲音。 明顯地他是無能為力。 但他仍然大叫! 但觀眾仍聽不到他的聲音; 最後,他拚命一叫! 觀眾聽到的一聲。 衆人停下,一會,衆人視線落在小子身上。 一會,
小子(輕聲地):「爹地!」
台燈滅,但又立即亮起來。
台上餘下小子,倚着樓梯,台上衆人消失,連流浪漢也不見了。小子身邊掛着燈籠,燈光照亮他的面頰,他傻望天際。

v.o.「傻仔! 望嘜嘢呀!」 是他父親聲音。
小子「望天… 望娘親喺西天做緊嘜嘢!」
父 「(慈祥地)孩子,西天很靚,極樂世界。 嗰邊嘅人嗰嗰都無憂無慮,唔駛做嘢架!...每日只係為佛祖造像。」
說話中,父親從台邊進入。
小子「只係造石像,有沒有工錢?」
父 「傻孩子,極樂世界,人人唔會肚餓. 唔肚餓,又邊駛工錢呀!」
「咁未可以專心造石像囉! 爹! 我要造個大石像,比樂山大佛還要大嘅!」
「哈! 大有嘜嘢好,有嘜嘢咁了不起. 要造就要造最靚嘅!」
「最靚,係咪好似娘親咁靚!」
「喺! 好似你娘親咁靚,好似天上邊啲仙子咁靚。」
「爹! 娘親喺點樣架,我要造好似佢嘅石像!」
「你娘親咪好似天仙咁靚囉! 哈!」
「天仙喺點架? 我都未見過,爹話比我聽…」
「天仙…(說笑地)佢哋好似佛祖咁慈祥嘅面,頭髮高高咁,打咗兩個圈,身上披上好薄好薄嘅輕紗,透出佢地雪白一樣嘅肌膚…」
「爹! 你咸濕,咸濕。」
「(打小子的頭)佢哋衣袖好長,喺天上面飛舞彈琴同唱歌。」
「咁佢哋喺咪日日都係天上面彈琴唱歌…同埋飛架!」
「哈! 喺呀! 唔喺仲有嘜嘢做呀!...哈!...」
「爹! 我要去西天,去睇靚靚天仙,去造天仙咁靚,好似娘親嘅石像!(突然)爹!西天喺邊度架?」
「西天?...咪喺西方!」指天.
突然,有人聲傳出。
「喂! 嚟咗個人呀! 佢仲帶咗哩個洋鬼子石像嚟,仲無著衫架!」(跑到小子前,其父已經消失了)「快啲! 快啲去睇!」
小子「西人,石像」(狂喜)「天仙石像」提起燈籠下.

舞台靜寂的,空氣開始凝聚着,使人透不過氣的感覺. 平台底冒出滲淡的燈火。
流浪漢在平台底爬行着,他努力地畫畫,他專心得出奇,他用臘燭照明,顯得暗淡。但他卻看似乎看得更清楚。他畫得很快,很流暢。 片刻,觀眾可以看得更清楚。 他在畫一個好像維也納的像。 但它的面容憂傷失神。
這處傳來收音機聲音,是八九年廣場上最後一夜的聲音。群眾的喧叫,學生的訓話,垂死的爭扎…。
流浪漢充滿激怨憤,熱淚盈腔,他竭盡心力,去完成這幅畫。收音機響起槍聲,廣場一陣混亂。 學生要求立即清場的廣播,槍聲越來越响,越來越近。
流浪漢畫得越快,槍聲越來越快,他想每筆都快過槍聲,每筆都要強過槍聲。但槍聲實在快得驚人,他揮筆狂寫,狂叫!
收音機響起石像倒塌之聲…槍聲延續…
流浪者無力地躺在平台下。
突然,
台下亦一片混亂,
「英國人打嚟!」
「法國人打嚟!」
「俄人……」
「德……」
「日本人……」
「全世界都打到嚟啦!」
槍炮聲響起。
混亂中,小子站在台中望天,口中唸着:「我要做比天仙更靚的石像。」
燈暗。
鄉村少女在牆頂出現,唱着鄉謠。在煙霧迷漫中,拂着浮雲似,那惦念之情,流露在女聲中的哀愁上,飄拂地送到觀眾耳邊來。
台上混亂的一群,像慢鏡般走着。他們伴着鄉謠的節奏而動。 衆人慢慢地離場。 牆後火光通紅,把少女也燒着似的。 青年仍呆望天際,似是四周的危難與他無關。 此時,平台上的出現,文風大人和左刀統,他們滿臉怒容。此時父親和小子亦出現。 他們三人相談一會。
父 「我只是一屆工匠,國家大事,我真不懂!」
左 「好吧! 你回去照顧你的孩子,帶他離開。我睇英法鬼子好快就會嚟到!」小子看見他們
小子「爹! 文風大人! 左叔叔!」
左 「細路,嚟! 快些跟你爹走! 從袋中取出袋錶,這個送比你!」
小子呆望左刀統。
文風大人「走吧! 我去準備一切!....唉!」嘆氣而下。
左及父跪安。 文風:「不必!不必! 你們早點收拾!」
說罷,二人相視,然契地,擧杯盡飲。 後,文風下。
父 「左大人!.....左兄,恕我失禮,以兄弟相稱,你明知今回是螳臂擋車,為何…」
左 「食君之祿,擔居之憂。 更何況,今次有關民族大義,我是不可眼白白給番邦人踐踏我國土地。」
父 「老佛爺(輕聲)佢用圓明園換苟且偷生,值得嗎? 係為圓明園而戰,為嘜嘢?」
左 「係,明知山有虎,諞向虎山行。 我為嘅唔係大清皇室,我為嘅喺大清黎民百姓。 若果,英法鬼子進出京城,自出自入,任意非為,仍無人阻擋。 佢地就會無的放矢,將來我哋大清江山,好快就會拱手相襄。」
父 「左兄!」
左 「賢弟,唔駛多講! 明天一早,你就好走!」
燈轉。
台的另一邊出現侍臣和辛大人。小子從吊橋到達此台。
侍臣「大人,值得嗎? 圓明園,值得你為佢送死嗎? 老佛爺都放棄咗佢,你又何必?」
辛 「係! 我為嘅唔係大清皇室,我為嘅係大清專嚴. 若果八國鬼子,在京城自出自入,任意非為,仍無人加以阻攔,他朝佢哋就會無的放矢,有日我大清江山,便會拱手相襄 。那時候,寄人離下,我仲有嘜專嚴。我寧死不屈。 你! 去拿我的刀來!」
侍臣下。
辛 「細路,快啲離開。」
小子出: 「辛大人!」跪下。
辛望着小子奇怪的眼神,知道他的疑問。
辛 「不要問我,只管去睇! 若果你唔怕死,就留喺度,睇我點斬洋鬼子嘅頭!」
小子退到橋上。兩邊台,辛大人和左大人都拿起刀來,父及侍臣跪下恭送二人。小子將一切看在眼內。
他們整裝待發,此時,背景響起收音機聲音,是九七年七月一日,香港回歸時的聲音。
台下流浪漢出現,他抬出男子裸體雕像,在小子下面。他玩弄着雕像。 台上留下左辛及小子三人。 左辛同時踏步,向牆上門口進發。 槍炮刀擊之聲響起。 牆下大門大開,強光直射,掩蓋辛左二人於煙火之中。
流浪漢於狂光之中,拿出刀,一下子把裸男雕像的下體切去。
小子把一切看在眼內。
巨響,燈滅。
流浪漢點起燭火,躺在狹小的空間上,那被切下下體的雕像方在他身邊。明顯地流浪者的下體染滿鮮血。
少女在牆下的門中唱起歌謠。四周同時響起拖刀反刀環擊出的響聲。 辛左二人拖着刀而行 。小子望着天際發呆。
巨牆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慢慢斷裂,巨大的石柱慢慢的塌下。牆後出現一大堆人互相堆疊,煙火通紅。少女站在人堆之上不斷地唱歌。 小子在正中吊橋上發呆望天,流浪漢躺在吸煙。 左辛二人拖着刀從觀眾席樓梯而下,一直行到平台,從兩邊樓梯而上。
燈隨他們將近滙合吊橋時漸暗。
少女歌聲仍在…

燈滅。
_____ 完_____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八日
(第一稿)

窗外

遼闊的景觀,困在窗框之內。
渴求廣博,却徒勞無功。
彈丸之地,何處容身?

層層疊疊,你的天地在七十二尺的天空之上。
陶醉溫馨小康之處,
天地之上,原來就只有斗室之大。
咫尺之間,包含了愛與情;但
竟容不下,奔流激盪的
理想。

石造的牆,留下一扇窗外,
容人自賞,安坐
虛想在天邊的飛翔。
溫暖己退色的熱忱,
沐浴於潮湧之中,卻失去
曾經。
安頓、平穩、飽暖今生。
小康之處,
仍留半點窗外。